老爷,微微欠身,随即侧头看了眼身后的云姨娘和兰姨娘,小声说道:“这本来我在院子里设宴,近来无事,还总是多雨,在屋子里都闷透了,我寻思着反正也没事,就把挽月也邀请来了,谁知刚才她突然二话不说,就跑走了,我们担心怕她出什么事,就跟着出来,后来打听说,你们来了这里,才跟着过来的。”
蒋老爷点了点头。
倏忽之间,一旁并没有人注意到的夏影,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。
这下就连挽月也是一愣,不明所以。
“挽月,是我揭发的你,要怪就怪我,我心里一直喜欢少爷,所以不忍他被你蒙骗,才出此下策,你恨我吧。”
说着,还猛得朝着挽月的方向,磕了一个响头。
挽月现在的脑子有些混乱,她直觉这是蓄谋已久,也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,不然夏影怎么会对自己以前的事情一清二楚。
况且她们有备而来,你一言我一语,说得她是哭笑不得。
这么想着,她一时没有掩饰住情绪,竟真的笑了出来。这惹得众人不解的看了她一眼,仿若看一个被刺激成神经病的怪物。
蒋老爷问:“你笑什么?”
挽月摇了摇头:“老爷不要误会了,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情,不禁觉得好笑,想要问一问夏影姑娘。”
最后几个字,她咬得尤为重,惹得夏影一个激灵,神色躲闪起来。
蓦地,一双手抓住了她,她抬头望去,是蒋忠榕。
蒋忠榕道:“我来问吧。夏影,挽月待你不薄,你却反咬她一口,梦回午夜,当真能够心安?”
夏影瑟缩了一下,没有回话。
“我待你也不薄,甚至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救济过你,你明知道我和挽月之间,清清白白,你也要这么做,为什么?”
薛婉眯起眼:“小榕,我自然是相信你和挽月姑娘之间没有什么,可是你又了解她多少,了解又是真是假。你还小,不懂……,”
“人情冷暖,没什么不懂的。”蒋忠榕冷声回了一句。
薛婉被他噎了一下,半晌没有说话。
“我,我。”夏影支支吾吾:“我心悦大少爷许久,所以不想看大少爷被蒙蔽。挽月若是没做过,怎么会留把柄给外人,既然有这说辞已久,想必也非捕风捉影之事,这件事是我有意为之,却绝非污蔑。”
绝非污蔑?
挽月笑死,这人是怎么把谎话说得脸不红,心不跳,好生厉害。旋即,她也心知这些事情只有蒋忠榕才会相信她是清白的,他人不会。所以关键时刻,编也得编出个一二三四来。
于是乎,挽月镇定下来,漫不经心的斜了她一眼,而后开口道:“我听闻小厮说,你跟着我与少爷进了望朔居,看到我和少爷行那房中之事,这样的事,常有?”
“是,常有。我悄悄跟着去了好几回看见的。”
“走哪里进来的?”
“当然走前门,还能走哪里。”
挽月不加掩饰的轻笑出声:“撒谎也不知圆满一点,你是怎么进来的,望朔居的大门,老爷如何近来的,想必是撬开了锁吧。”
夏影茫然的抬起头,本是不解,突然想起什么,猛得回头看了一眼十三。
十三也想明白了,紧张的两只手在身前用力绞着。
“想必大家都知道,这里是望朔居,平日里只有少爷偶尔心烦意乱时,才会来这里坐坐,大门常上着锁,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,所以老爷方才才需要下人把门给撬开来。”
默不作声的云姨娘开口问道:“那你们是如何进入的?”
夜深了,小厮们掌起了灯,光辉笼罩在众人上方,心思各异。
挽月伸手,指了指旁边那堆柴火:“柴火后面,有一个小门,门后面的通道,是通往珑书院后院的。差人过去看看,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。”
她不知北平候藏在那里,蒋忠榕一听,却是差点要跳起来。
有个,灰衫小厮去了,回来时点了点头。
蒋忠榕和蒋老爷同时长舒了一口气,后者是因为,这就证明她说的,是真的。潜意识里,他并不希望挽月如外人所说的那样。
只不过有一件事小厮没有说,他提着灯笼过去的时候,隐隐约约可见那扇门后面,地上有几滴黑黑的东西。
他凑近了一瞧,才发现竟然是血迹,胆子向来大的他伸手一摸,便知道虽然已凉,可也没有凝固多久。
这小厮自小就在蒋府服侍,看惯了争斗和深计,瞬间明白过来,挽月肯定有别的事情再瞒着。
匆匆用脚扒拉了旁边的杂草,盖住血迹,这才若无其事的出去。
不为别的,就为当时他在后院干活时不慎被马车的梯架子划伤了手,偶遇挽月,她递过来的一瓶外伤药。
这冷情世间,温暖到底多难得,大抵只有经历过困苦的人,才会知晓。
蒋老爷转而怒不可遏的问:“夏影,你做何解释?”
“老爷,我真的,我真的看见了,只是每次都夜黑,我都是跟着两人身后,我自小不认路,黑夜里更加看不清东西,我只知道一味的跟在两人身后,自然而然以为两人从正门而入,走的是哪里我也不知道,可是我真的看见了。”
听到这里,挽月觉得有一丝不对劲。
这夏影之前跟着自己好好的,怎么忽然间就反水反的那么厉害,那么坚定,好像巴不得她被赶出府一样,究竟是为何?难道真的是因为喜欢蒋忠榕,嫉妒自己才这么做的?
她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太可能。
“不如老爷听我言一句。”
若不是突然开了这个口,兰姨娘娇小的身子隐在暗处,还真没有人发现原来她也在这里。
也不知道为什么,挽月听她开口,心里没由来的慌了一下,不好的预感,随之蔓延在心脏各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