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有一年月半节,他要去给已故的亲人烧袱子,而苗月紧紧拽住他的衣角,哭着喊着,“月儿不让爸爸烧胡子,不让爸爸烧胡子,把爸爸嘴巴烧坏了怎么办…”
还有苗青,小时候的苗青长得像男孩子,所以更讨他喜欢,他时常背着苗青转转,苗青时常说:“爸爸,等青儿长大了,青儿便不让爸爸背着,青儿以后背着爸爸到处走…”
想到这些,庄总湿了眼眶,他三个女儿,唯独小女儿生下来便被自己抛弃了,没有留下任何回忆,那时候的他走得干脆,今日想起曾经的种种事情,他自己都会感叹,那时候未免太过铁石心肠了些。
他那苦命的老婆,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模样,那段苦难岁月里,她从未曾有过半句怨言,反而是自己脾气不好,很少回家,回家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即便如此,自己也没曾给过她好脸色。
可惜岁月不可回头,如今老了,经历无数日月星辰之后,他想到曾经的人和事,心中竟然升起了丝丝悔意。
世界上重名的人虽多,可是,一家两个孩子重名,并且大小顺序和年龄都一样的巧合,那是不可能的,这一定是他的孩子,而这个苗苗,无疑是他最小的女儿,是那个一出生他便离开家的女儿,想想自己离家出走已经23年了,苗苗今年应该是23岁了,他走时是三月,乍暖还寒时候,那么她的生日便应该是那个时候。
不行,他得亲自见见这个苗苗,必须再次确认,她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女儿。
老庄总叫来庄飞,“你不是有个很好的朋友叫苗苗吗?你上次是跟她约会的吧,怎么样了,怎么没带回来给我看看。”
庄飞有些吃惊,“爸,这事儿你都知道啊,上次她遇到紧急事情,没约上,改天再约吧,来家里她恐怕不会同意。”
老庄总点点头,“哦,原来是这样啊。”
老庄总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这个苗苗,他端着茶杯,喝下一口茶,心想:庄飞不带她来家里,那只能自己出去见她了,好在这个苗苗就在自己的项目部工作,见她也不是难事儿。
那么他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?什么样的状态去见她呢?他思前想后,找人拿来一套工地上的工作服,叫来助理小刘陪他一同前往工地,只说不要声张,这是一次“微服私访”。
那天下午,二人来到了项目部,庄总吩咐助理去召集项目部办公室的人员到现场检查,而他自己静静地坐在车里,等所有的人带上安全帽、拉着长队向现场走去后,他才走下车。
他来到项目部,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外面的坝子里,想了一路见苗苗的法子,可思前顾后,都一一被推翻,现在仍然没有一个让他自己满意的法子。
他操起双手沉思着,在坝子里踱步,听见其中一个办公室里传来一个声音,“苗苗,有个数字不对头,你过来一下。”
另一个办公室里传出一个回音,“你稍等一下,哪里不对啊?”